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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戛纳电影节中“美杜莎”式的眼眸

原标题:阿兰·德龙:“美杜莎”式的眼眸,撼动世界

阿兰·德龙,这个闪耀上世纪60、70年代世界影坛的名字率先出现在了2019年戛纳电影节的荣誉名单上。

不同于导演双周单元设立的“金马车奖”用来表彰电影导演中的天才人物,并非每年按时上线的“荣誉金棕榈”则把视野放宽,授予作品有着极高影响力,却没拿过金棕榈大奖的影人们。

现如今84岁的阿兰·德龙获此殊荣也名副其实。

《我们的故事》

尽管他主演的电影《豹》曾在1963年问鼎过戛纳金棕榈大奖,但他本人却一直与奖项无缘。直到1984年,年逾半百的德龙才因爱情片《我们的故事》拿下唯一一座男主角奖杯,这份肯定来自于凯撒奖。

奖项的失落,相对于德龙精彩跌宕的一生而言,充其量是为他的传奇性增添了一份遗憾之美。

毫无疑问的是,他是戛纳艺术总监福茂口中的“时代传奇和偶像”,是最浪荡的法兰西情人,是日本影迷心中的“春日武士”,是80年代风靡中国的“佐罗”,也是无数导演作品的灵感缪斯。

雷内·克莱芒、维斯康蒂、梅尔维尔、安东尼奥尼、瓦尔达、戈达尔、贝朗特·布里叶、罗西、施隆多夫等著名导演的镜头里,挖掘的是德龙漂亮脸孔下的千面气质。

可谓,德龙与导演们相互成就。

01

太阳背后:漂亮又邪恶的欲望

50年代,好莱坞和欧洲电影界先后出现了两位漂亮的叛逆男孩,詹姆斯·迪恩和阿兰·德龙。

詹姆斯·迪恩带有“垮掉一代”自有的叛逆和浪漫,是时代精神的外化,他把青年一代对社会、对自我的愤怒融进角色里,他的漂亮令人物更显脆弱与无助;阿兰·德龙的叛逆或许源自于天生的性格,而他的美,为这份叛逆带来了迷惑性。

詹姆斯·迪恩

不同于30、40年代法国最负盛名的男演员让·迦本那张坚毅、饱受风霜的面庞,也不同于与德龙同时代的、备受新浪潮导演推崇的让-保罗·贝尔蒙多那张普通但典型的法国人面孔,德龙有着一张近乎完美的漂亮面容,比如更柔和的女性线条,深邃绝妙的蓝眼睛和英挺的眉峰。

但漂亮男孩从小就不是乖乖牌。

自小父母离异的德龙一直不断的转学,因为捉弄同学和逃学屡禁不止,终于没有学校愿意收留他。在成为小混混一段时间后,在父亲的建议下德龙参了军。

在海军陆战队,德龙依然旧习难改,屡犯军规,他偷军用器材、偷军队吉普车甚至还偷了一把手枪,最终被遣散回法国本土。

这样一位不安分守己的英俊男孩,住在巴黎皮加勒大街(著名红灯区)的便宜旅馆里,靠着打零工和女人们的资助生活着。

透过当时的演员女友布丽吉特·奥贝尔的关系,德龙参加了第十届(1957年)戛纳电影节,结识了众多电影人士。

漂亮的叛逆野心家就这样开启了电影生涯。

起初,德龙在电影里演些和他外貌匹配的配角,多为漂亮、俏皮的情人。直到雷内·克莱芒的《怒海沉尸》成就了德龙第一个经典角色。

影片改编自美国作家海史密斯的黑色犯罪小说《天才瑞普利》。故事中的主角汤姆出身贫寒,在帮富商找寻放荡不羁的儿子时,被对方奢靡自由的生活及女友吸引,最终设计杀死了对方,满足了他的欲念。

《怒海沉尸》

克莱芒或许是发现了德龙漂亮模样背后、深邃目光里隐藏着的说不出的狡黠、阴鸷感,里面盛满了复杂旺盛的欲望和野心。

正如德龙曾说过的,是电影选择了他,而不是他选择了电影。

而克莱芒教会了入行刚四年的德龙如何演戏、如何在镜头里完整地表达角色的行为逻辑。

这次的声名鹊起似乎奠定了德龙某一类银幕形象的基调,是边缘的,叛逆的,黑色的,邪恶却有着致命吸引力的。

02

比黑夜更黑的“孤独杀手”

德龙无疑是幸运的。

与克莱芒合作四部电影的同时,他有幸被意大利导演维斯康蒂一眼相中,在《洛可兄弟》中饰演主角,有着圣人光芒的洛可。

之后,他们还合作了唯美主义风格的《豹》,在维斯康蒂的帮助下,六个月的时间里平民出身的德龙完美再现了贵族的风范。

《豹》

德龙的美貌被完美的保留在了《豹》里。

法国人维奥莱写的德龙传记里提到,德龙承认维斯康蒂对他可能有过一种“柏拉图式”的爱恋之情。这或许曾对德龙当时的未婚妻罗密·施耐德造成过困扰。

显然,德龙的魅力不仅征服女人,男人也一样。他在安东尼奥尼的《蚀》里,出演内心疏离的情人;在《黑色郁金香》里一人分饰两角,分别代表善与恶的化身。

可这些角色都不如他与导演梅尔维尔的三次合作来得经典。

在梅尔维尔导演生涯的后期,他遇到了德龙,对方成为了他的御用演员。梅尔维尔曾说,德龙是他结交的最后一位世界级法国明星,他赞赏德龙身上有着30年代好莱坞演员的神采。

《独行杀手》《红圈》《大黎明》三部影片对两者而言,无疑都是其电影职业生涯的巅峰。

《独行杀手》

在旁人看来,两人确实特别合拍。他们谈天说地,谈论生活,讲美国电影。

1967年两人第一次合作《独行杀手》时,读剧本是在德龙家里进行的。梅尔维尔读了七分钟,剧本里仍没有一句对白出现,德龙打断后问了影片名字,便决定要拍这部电影了。

如此的默契,或许源自二人拥有相似的趣味。

他们二人对枪、对边缘人、对人生的宿命感、对所谓反面角色背后人性共通的缺陷有着相似的体味。梅尔维尔也准确捕捉到了30岁后,德龙身上越发冷峻、孤独的气质。

《独行杀手》里,德龙下意识地把角色演成了自己。

他是身穿米色立领风衣、头戴宽檐帽的赏金杀手杰夫,沉默、边缘、孤独,常与一只鸟相伴。这样的形象,影响了无数港片和好莱坞电影。吴宇森、杜琪峰、昆汀、科波拉等创作均受到了这部影片的影响。

乃至杜琪峰2009年拍摄《复仇》时,力邀德龙出演收山的杀手一角,虽被德龙婉拒。

《独行杀手》上映后的第二年,德龙深陷“谋杀保镖”的负面新闻漩涡中,他一度变得敏感和越发孤僻。调查持续了四年时间,最后证据不足,不了了之。

在这期间,他把精力放在拍电影上,开了一家制作公司,制片和主演电影。这给了德龙掌控一切的快感,因为在他看来,演员是被动的,而制片有选择导演、剧本、控制开销等一切权利。

德龙(左)、梅尔维尔(中)在《红圈》片场

同时期,他和梅尔维尔先后合作了《红圈》和《大黎明》。

《红圈》里他依旧是个贼,而《大黎明》中德龙第一次饰演了警察,这部影片也是吴宇森《纵横四海》的灵感来源。1973年,心脏病突发的梅尔维尔离开了人世。

德龙自然伤心不已。十几年后,在德龙的办公室里只挂着与梅尔维尔合作影片的海报。

而随着70年代中期,佐罗一角带来的最后辉煌,德龙也晓得自己的时代已然在慢慢远逝,尽管80、90年代,他依然坚持不懈地与施隆多夫、戈达尔等世界级导演合作。

结语

时代偶像的魅力不会随着时间而消散,反而借由时代滤镜成为传说。

不仅仅是在电影界,他还是位商业大亨,德龙牌香水、酒、香烟、眼镜风靡世界,他还举办过世界顶级的拳击比赛,其爱马拿下过赛马比赛冠军。

德龙曾有一句名言,“除了幸福,我什么都有。”

年轻时,万花丛中过,到头来却没有修来一个完整幸福的家庭。或许正因为这样,德龙像极了大众会捧上神坛的明星,孤独的、魅力四射的却又饱含悲剧性色彩的。

或许在2019年的戛纳,德龙领取荣誉的那一刻,也是他真正向电影告别的时候。毕竟,那里是他电影梦开始的地方。

(图片来源于导演帮V及网络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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